凌晨送客,谁在复仇之路上狂奔?
在圣安东尼奥的夜空下,我已经开了十二年的Uber,今天刚送完第31单,手机就像一个急迫的小孩,跳出来提醒我:“去球馆!”这座城市的居民总是这样,神秘兮兮地只叫“球馆”,甚至提到球队时也是咕咕哝哝地说“我们”,仿佛他们和球队之间有着不为人知的默契。
红灯亮起,我抬头瞟了一眼前面的车,那两辆客场牌照在灯光下闪烁着,犹如不速之客。俄克拉荷马的牌照我一眼就认出来,那个数字每年都会在这条街游荡,今晚比往年多了几个,它们像是一群叛逆的孩子,趁着赛季的开启溜了出来。今天是10月20日,赛季揭幕日,晚上9点30分,雷霆又要出征马刺,前一场西部决赛再度上演。
此刻,我握着方向盘,感觉自己就像是个承载着骄傲与仇恨的送子鸟,送走的是别人卫冕的希望,接来的是一颗颗复仇的心。 佰利宫体育登录注册
下午五点,车厢里气氛就开始凝重了。五点零几分,我在机场见到了第一拨对球赛充满期待的人。两位乘客,行李箱上贴着雷霆的贴纸,年轻男子与中年男子之间的对话,第一句不是开口说酒店,而是“今晚堵不堵?”我知无不言,便坦然告知“堵到你想下车走的冲动都有可能。”他们的笑声透着一丝紧绷,似乎在期待却又担心着什么。
我把他们送到了一家河边的酒店,中年那位给了我二十美元的小费,还跟我说了句“谢谢,先生”。数了一下,从五点到八点,我完成了十九单,其中大约11单都是奔向球馆的,剩下的六单则是从机场逃离的乘客。理性又无情的Uber司机们都有一整套算法:揭幕日的月票价格可以翻到平常的三倍,但几乎没人抱怨,因为大家心里明白,今天可不是普通的日子。
到了球馆周围,三个街区开始封路,于是我在第二个入口就要放他们下车。这十二年的开车生涯,我养成了一个习惯,每次放人下车时,都会像念咒一样补上一句:“往前走两百米。”这数字说了成千上万遍,像是我的守护神。 佰利宫体育登录注册
天黑之前,一阵小雨划过,路面上飘散着热沥青的香味。我把车窗摇下,外面彷佛染上了球衣的颜色,炭火味道一路飘进车里,带着夜晚的味道。此时,我的乘客中有护士,有厨师,还有刚下班的酒保,大家齐齐朝着同一个方向驶去,手里握着球票,或单纯地盯着手机屏幕。
这一年,我开了超过万单的车,但能记住的乘客人数却不超过二十。然而一到比赛日,我的记性瞬间变得惊人。比赛日的圣安东尼奥就像是换了副面孔:平时这条街八点钟归于沉寂,而今晚八点半仍然在拥堵中挣扎。
去年的西部决赛上,上演了一个悲伤的故事。当时我并不在球馆,而是在车上。后座两个小伙子举着手机看直播,屏幕明暗交替,最终的哀鸣刺透夜空,其中一位忍不住流下了眼泪。纸巾递过去时,我从后视镜里看到了他用力抹脸的模样,像是试图把无法洗去的痛苦擦掉。 佰利宫体育登录注册
回想那天马刺闯入总决赛,竟然输给了尼克斯。纽约为了这座沉甸甸的奖杯等了整整53年,那是自1973年以来的旷世一战。今天下午,当电台里再度回放那些往事时,我又回想起了那些队友和对手之间的恩怨情仇。被淘汰的阴影不会在四个月后消逝,他们把伤痕缝进了新赛季的第一场比赛里。
晚上八点多,我又接到一位穿着雷霆外套的乘客。他的外套深蓝色,灰色卫衣,五十岁上下,登上车后只简单报了个地址,车厢里瞬间安静得像沉入水底。我心中默念,这位显然是一位经验丰富的球迷。
快要到封路口时,他忽然问:“离球馆还有多远?”我轻声回答“还有两个街区,前面不让过去。”他点了点头,随后立即选择在这个位置下车,扫码支付后走下车隔了两步,突然停了,转过身看向那闪烁着光芒的球馆。他从口袋里拿出手机,犹豫了五秒钟,然后像害怕作出什么决定,快步朝人群走去。 佰利宫体育登录注册
我注视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熙熙攘攘的人潮中,心里不禁涌起往年的回忆。多年开车,我虽不曾学会预测比分,却学会了阅读人的表情。那个从俄克拉荷马远道而来的面孔,与一个来看常规赛的人,有着本质的不同。
九点刚过,我又接上了一家三口,他们来自本地。小孩子穿着文班亚马的球衣,号码似乎是他的幸运数字,孩子一路向爸爸提问:“我们会赢吗?”父亲只是微笑着回答:“看了就知道。”
这样的夜晚,我每天能遇见十几个小孩,他们不问历史,也不在乎过去,只关注今晚的结果。 佰利宫体育登录注册
文班亚马、卡斯尔和哈珀这三个名字,我已经从乘客的讨论中听熟了。他们把对未来的期望寄托在这年轻的身上,仿佛一个潮流正在冲击着我们的眼球。马刺如今的底气,正是这帮年轻人构造的梦想,虽面临风云变幻,但总能带给人无尽的期待。年轻可不是稳定剂,而是一种修行,它能把希望转化为现实,同时在一瞬间又化为泡影。
这就是我在圣安东尼奥的夜晚,送客的过程中,见证他们心中的复仇之路,也看见了这座城市瞬息万变的热血与梦想。